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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上灯台 | 文人画家从何时爱上了这个精灵

2020-01-25 03:30:33阅读:177评论: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这首耳熟能详的儿歌,能够说把鼠的形象与性格描绘得极尽描摹。它那细微惹人垂怜的外形、上蹿下跳的动作、贼眉鼠眼的神情、惹祸又不克摆平的心理,描述得简短而到位。

十二生肖本年轮到老鼠坐庄,这个站在巨人肩膀上坐定头把金交椅的精灵,有着令人五味杂陈的感受。世间还能有哪种动物如它一样,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人类的爱恨情仇之中?

文、图 |范美俊

鼠是啮齿类哺乳动物,全世界约有1700余种,大略分居栖和野栖两类,体形有小有大,小者如仓鼠、田鼠,大者如竹鼠、海狸鼠。鼠类滋生快、数量大,生存能力极强,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打洞上树、翻箱倒柜无所不克。它堪称人类的影随形者,某些种类甚至踩不死、冻不死、摔不死、毒不死。似乎,它也挺喜欢人们那种看不惯它但又不得不与它一路构建美妙生活的模样。

元 (传)钱选《鼠戏图》

设色绢本 24.3厘米×27.3厘米

明 朱瞻基《瓜鼠图册页》

纸本设色 28.2厘米×38.5厘米

处 处 讨 人 爱

在文艺作品中,多有鼠的身影显现。《诗经》有“硕鼠”诗:“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园。乐园乐园,爰得我所……”借鼠刺重敛,有着辉煌的实际主义精神。唐代曹邺《官仓鼠》诗也是此意,谓:“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公民饥,谁遣朝朝入君口。”清末民初徐珂编纂的《清稗类抄》,载盐城有爱鼠者,“主人自认为本命肖鼠也,乃不畜猫,见鼠,辄禁人捕。久之,鼠大蕃息,日跳梁收支,不畏人。”老鼠也是侠义化身,《三侠五义》中就有闹东京的“五鼠”——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锦毛鼠白玉堂。此外,《水浒传》中的“白日鼠”白胜、京剧《十五贯》中的娄阿鼠等形象,也让人记忆深刻。

常 入 文 人 画

而在绘画中,尽量是讲究清雅的文人画中,也常有鼠的形象。事实在什么时候老鼠才呈如今画家笔下已弗成考,但画论中有唐代边鸾《石榴猴鼠图》、后蜀黄荃《鼯捕鼠图》、北宋徐崇嗣《茄鼠图》等作品的记载。这些已不存的作品是啥气势?南宋曾敏行《独醒杂志》载:“东安一士人善画,作鼠一轴,献之邑令。令初不知爱,漫悬于壁。旦而过之,轴必坠地,屡悬坠。令怪之,清晨物色,轴在地而猫蹲其旁。逮举轴,则踉跄逐之。以试群猫,莫否则者。于是始知其画为真切。”可见,宋代在格物致知的理学精神浸润下,画鼠相当写实,以至于把猫都给骗了。

很难说有专攻老鼠的画家,但留下鼠画名作的画家也不少,如元初的钱选,明代的朱瞻基、孙隆,清代的朱耷、费丹旭、虚谷等。近现代的齐白石、高剑父、徐悲鸿、张大千、于非闇、刘继卣、廖冰兄、黄永玉等也擅之。尤其是齐白石,本人属鼠,农家身世,熟悉田间地头,平生画鼠无数,或觅食或啮书或偷油,或活跃机灵,或桀黠贪婪,或以鼠喻人奚弄玩笑,既有乡野之趣,也有着雅俗共赏的美学意蕴。鉴于国人对齐白石等近现代名家画鼠十分熟悉,本文只剖析古代画家笔下的鼠形象。

诙 谐 小 精 灵

今朝可以见到最早的鼠画,为元初钱选所作《黠鼠图》,尚有传其所作《鼠戏图》。前者绘荷叶包的莲蓬和果子,很快就被一大两小的老鼠给盯上了,正预备大快朵颐。画家很是大度,自题:“右黠鼠图,窃食可恕,但勿损吾书帙,否则狸奴当前,吾无策以应汝也。”意即只要不咬俺书皆“可恕”。不然,“不率先使用大杀器——猫”的承诺失效!而《鼠戏图》绘一个大冬瓜已被

咬得支离破碎。画面上一只大鼠与三只小鼠正在进餐,个中一只小鼠全身白色,就是传说中的常被做实验的那种小白鼠。

明 朱瞻基《瓜鼠图》

纸本设色 28厘米×39.5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明代的皇帝个个另类,有当乞丐的,有不肯上朝的,有喜欢木匠的。宣宗皇帝朱瞻基也不破例,喜欢铜香炉也玩蛐蛐儿。他更喜欢画画并且画得不俗。其传世作品不少,个中有几件画鼠佳作,如《荔鼠图》《瓜鼠图》《瓜鼠图册页》。《瓜鼠图册页》绘一只小鼠在顽石旁啃食荔枝。而《瓜鼠图》要复杂些,绘草丛和石块,一只老鼠正在瞻仰吃力瓜藤上吊挂的熟透开裂的瓜瓤,画面很是生动,有生活气息也文人画意趣,但区别于那种梅兰竹菊的文人套路。

清 费丹旭《灯鼠》

纸本设色 99.5厘米×36.5厘米

明代以降稀奇是在陈淳、徐渭之后,大适意花鸟渐成风尚,个中孙隆以没骨法画鼠有些意思,吉林博物馆藏《花鸟草虫图》卷,绘一老鼠在瓜地啃瓜,双眼还小心地环视周围。日本泉屋博古馆藏朱耷《瓜鼠图》,绘花猫似的大瓜一个,一小鼠隐于其上几弗成见,老鼠怯弱郑重的性格跃然于纸。费丹旭1840年所作《灯鼠》,桌上的红烛刚停余烟未散,灯下老鼠就已三五成群来报到了,石榴、葡萄与瓜子也就遭殃了。

晚晴时期的海派画家虚谷,擅长逸笔草草画金鱼、河豚、松鼠等动物,大多身形偏肥,形象夸张,饶有趣味。其笔下的松鼠,圆滔滔、毛茸茸,尾长长,或攀援松枝,或悬于柳条,有一股憨憨的萌态,笔简而意长。

总之,中国历代画家不避其俗,将身边不离不弃的小精灵付诸笔下,既有绘其天然物态的也有借之喻人的,或真切写实或意笔简写,或客观严峻或诙谐诙谐,为绘画人人族增加了一种生动有趣而又意味深长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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