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探索 > 历史趣闻 > 正文

周邦彦清真词的浑化之美,多是由他独特的勾勒之笔来完成的

2020-01-20 09:41:02阅读:187评论:

勾勒法是中国画的根基技法,首要指对绘画对象的概况线条的描绘。移之论诗词创作,指对于人物意绪情节场景的勾勒交卸。玄修《蕙风词话诠评》云:“勾勒者,于词中转接提顿处,用虚字以显明之也。”当然不单是虚字,实字亦可,好比清真非不消虚字勾勒,但可不消者即不消。其不消虚字,而用实字或静辞,认为转接提顿者,即文章之潜气内转,则外涩内活。勾勒法对长调、慢词尤为主要。长调、慢词须依情绪脉络铺叙描写,需在要紧处勾勒提缀,要清楚而不发露,有浑朴之致。词家之长于勾勒,以清真为最。周济云:“勾勒之妙,无如清真。他人一勾勒便薄,清真愈勾勒愈浑朴。”勾勒使词意清楚,但过于清楚则成发露,便无浑朴之致,清真故能愈勾勒而愈浑朴。

中国画

试看周邦彦《兰陵王·柳》:柳阴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祖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照退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箭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凄惻恨聚积。渐别浦萦回,津堠冷静。夕阳冉冉春无极。念月榭联袂,露桥闻笛。深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柳阴直

这首词是周邦彦的名作。周邦彦擅长写咏物词,这首词的问题就是“柳”,但和一样的咏物词分歧,整首词读下来,比谁人丝丝弄碧的“柳”更令人印象最深的,是谁人凄恻孑立的“人”。所以,说是咏物,其实是言情,外观是写柳,实质是赋别在古典诗歌中,写拜别的作品,经常要涉及到柳树,而周邦彦是反过来,写柳树的作品,联想到拜别。这首辞书型地解说了周邦彦勾勒之笔的运用手法。周邦彦的勾勒老是适可而止,在要害处点缀。好比开首“柳阴直”,一个“直”字,布满清楚的线条感,把作者视野中一道长堤、两行垂柳的画面给勾勒出来了,和这个“直”字相呼应的是“烟里丝丝弄碧”的“丝”,同样是线条,“直”属于粗放明快的线条,

柳枝

“丝”属于纤细优美的线条,一个远观,一个近赏,一个高柳垂阴,悄然无语,个烟中弄碧,依依有情,这两句在勾勒柳树的同时,暗地里把千丝万缕的离愁别绪也给勾勒出来了。下面写到本身,称为“京华倦客”,这个“倦”字用得极好,点出了本身对国都旅居生活的厌倦,是对“客”的第一笔勾勒;身在异域还“登临望祖国”,是对“客”的第二笔勾勒,而如许一位倦客却欲归不得,身在客中还送客,一年年反复着折柳的故事;“年明年去,应折柔条过千尺”是对“客”的第三笔勾勒,笔笔勾勒,句句情深,更显出词人倦意深重,心思怅惘。真是愈勾勒愈浑朴。“他人一勾勒便薄,清真愈勾勒愈浑朴。”为何?奇妙在于清真词用思颇深,独具匠心,笔法转变多端。周邦彦最擅长用词意的顿挫、用笔的顺逆、章法的回环来去来辅助勾勒之笔。

高柳垂阴

他的很多慢词写情绪都不是平铺直叙地描写,而是几度伏笔和吞吐,在云雾里露出片纸只字。像这首词,直言不讳正面写柳,缴足题面,看似一目了,但因为作者的专心在于后背的写别情,所以这里的点题反而为下文拓宽下场面;接下来仍没有正面写本身拜别的情绪,“曾见”是倒叙的手法,“谁识”是反问的手法,都是站在观察者的地位来写眼中所见,心中所想。从第二叠起,才转入本身当前的情事。“闲寻旧踪迹”,刚入正题,又宕开写其时的时令和景色,“又酒趁哀弦,灯照退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暗含着时光催人,仓促不甘的表情。然后又将本身的别情搁下,一会儿跳到对方去写感触,“愁一箭风快”以下四句,是虚之笔而非实事,取代上船的行人设想分手少焉的情形,船一会儿就脱离了几驿旅程,回望送行人,犹如在天一方了。第二叠固然写到别筵感触,但虚虚实实,远远近近,结构照样幻化莫测。到了第三叠,才落笔正面的离恨情怀。

天一方

“凄恻”之恨,从别浦、津堠处的幽黯,升华到夕阳冉冉春无极的绵邈,景色极其艳丽,表情极其哀悼,京华倦客的迟暮之感都融化在一片“绚烂中带悲壮”的意境中了。结尾处再一次堕入往昔,“深思前事”和开首的“曾见几番”呼应,结句“泪暗滴”鞭辟入里属于周氏典型的重拙之笔。整首词翰法回环来去,条理弯曲迂回,运用了“曾、应、又、愁、望、渐、念、似”等领字,经由正、反、顺、逆虚、实、直、曲等多种勾勒方式,将昨天今日、实际幻想、所见所感的片段串连成一气,以物起笔,以情收笔,情物相合,浑化无迹,给人以完整而又涟漪的美感。

涟漪

?周邦彦词固然属于婉约一派,但和欧晏的清丽娴雅分歧,和柳永的妥溜明畅分歧,也和秦观的纤巧细腻分歧,偏于沉郁顿挫、深挚质重一派,往往于精丽中见浑成,于工巧中见拙朴这种清真词的浑化之美,多是由他奇特的勾勒之笔来完成的。后人对其笔法非常推崇,如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评价:“美成词,于浑灏流转中下字、用意,皆有法度”,“顿挫之妙,理法之精,千古词宗,自属美成。”此言不虚。

您可能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