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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弓马而事诗书

2020-01-20 06:39:09阅读:156评论:

舍弓马而事诗书

——元代西北后辈的儒学认同

作者:任红敏(河北大学文学院传授)

元代是西北人才辈出的时代。一多量精晓华文化的西域后辈在政治、经济以及经学、文学、史学、书画、医学、说话学等范畴都崭露头角,并且卓有建树,融入中华文化并缔造了元代文化的绚烂,成为鞭策元代社会成长的主要力量。陈垣在《元西域人华化考》中所述西域诗人、画家、曲家、书法家等凡一百三十余人,个中《儒学篇》有三十人,这个数字只是元代西北后辈中谨记华文化并在儒学上造诣甚高者的一部门。西北后辈在他们的前辈或许祖上随戎行驰骋交战假寓华夏之后,逐渐繁衍生息,“息马投戈,以文易武”,进修儒学、认知华文化。元中后期硕儒人人络续显现,尤其是元中期开科取士,激励了大量士子研习儒学,西域学者数量激增。他们对儒家典籍的把握炉火纯青,都用华文创作,且成就很高。清人王士禛《池北偶谈》卷七评点元代西域后辈名家辈出的盛况:“元名臣……廉希宪、贯云石,畏兀人也;赵世延、马祖常,雍古部人也;孛术鲁翀,女真人也;廼贤,葛逻禄人也;萨都剌,色目人也;郝天挺,朵鲁别族也;余阙,唐兀氏也;颜宗道(按即伯颜宗道),哈剌鲁氏也;瞻思,大食国人也;辛文房,西域人也。事功、节义、文章,彬彬极盛,虽齐鲁吴越衣冠士胄,何以过之?”

元代朱玉绘《宁靖风会图》(局部) 资料图片

元代西域后辈对华文化的认同感以及对传统儒学的接管水平都很高,他们的前辈或许祖上随戎行驰骋交战假寓华夏之后,也很快融入了华文化圈,并“息马投戈,以文易武”。此时的西域显现了好多诗书鼎盛之家,如元代享有盛誉的北庭廉氏家眷、高昌偰氏家眷。廉氏家眷乐居中土,诗书传家,王逢《梧溪集》记廉氏家训:“宾客填门惟慕德,诗书满架不知贫。”以儒家诗书文化要求家眷后辈。其后辈为官各地,与汉族儒士文工资师为友,交往频仍。廉希宪是忽必烈藩府的主要谋臣,被忽必烈称为“廉孟子”,曾师从名儒王鹗和张德辉;以念书为乐,经常是手不释卷,在陕西樊川别墅内设有念书堂,藏书两万余卷,儒学涵养深挚;和其时好多汉族儒士绅士交游普遍,在京兆和多半的两处宅邸建造的樊川别墅(别名廉泉)和廉园(万柳堂),均是其时各族士子文人诗酒集会之所,经常与“诸儒考究事君立身大义,评品古今人物是非得失”(元明善《平章政事廉文正王神道碑》)。廉氏家眷成员中多精晓华文和儒学,并且出过书法家、文学家和史学家,如廉希尹、廉希贡、廉孚、廉恂、廉惇、廉惠山海牙、廉充等,见闻广博,无不研读四书五经。

有元一代,上自朝廷重臣,或执掌当世文柄,或为朝廷的文学侍从,下及栖迟衡门、出亡山泽的山林平民之士,或飘然于方外的廉洁磊落之士,都以通经能文兼于一身,的确是“彬彬焉众矣”。高昌偰氏家眷,畏兀儿族世家,有“一门九进士”之称,是深受儒学影响的另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西域人人族。偰氏家眷在元朝三代就有六十余人执政为官,偰氏一门,有名号可考者,凡四十七人,叔侄两代出了九个进士,在元代可谓惊动朝野。如斯一门书香,在汉人中亦不多见。偰玉立、偰直坚、偰哲笃、偰朝吾、偰列箎,兄弟五人皆登进士第,江西名儒刘诜在《三节六桂堂颂》一文中对此赞美道:“正议(文质)五子世玉、世学、世德、世南、世则……科举兴,遂连登上第,布列中外,世界谓之‘六桂’。”高昌偰氏正本是以武力征讨而立功立业,他们家眷入居华夏之后,反以儒学而博得“一门九进士”的佳誉,其深受儒家文化陶冶教化由此可见。偰氏家风严谨,要求后辈去处有度,固守儒家礼制,尊老重孝,其家教足以垂范后世。又如元代诗文人人马祖常一家。马祖常,自幼进修儒家经典,先生乃是元代有名儒士张(见注释1)。延祐二年首开科举,马祖常廷试第二,为一代翰苑名臣,被誉为“华夏硕儒”。马祖常经由主持科举援引、选拔人才,胡助《和马伯庸同知贡举试院记事》赞誉道:“得士无惭龙虎榜,盛朝一变古文章。”作为馆阁文臣,马祖常与虞集、柳贯、揭傒斯、许有壬、欧阳玄、张起岩、宋褧、曹元用、胡助、胡彝、程端学、傅若金、萨都剌等翰苑名臣往来频仍,常切磋交流,配合引领一代文风,清代四库馆臣称:“盛德、延祐今后,为元文之极盛,而主持风气,则祖常等数工资之巨头云。”其弟马祖孝也是进士及第,马祖谦谙习儒学,名列《宋元学案补遗》;从弟马世德能诗,《元诗选》癸集存诗三首。

西北后辈人才辈出,也得益于元代国子学的教育,国子学培育了很多博学能文的西域士人。在国子学中,许衡门生色目人不忽木、野仙铁木儿、坚童、秃忽鲁、太答都精晓儒学,尤其是康里人不忽木,事世祖、成宗两朝,在履行汉法、倡导仁政上施展了伟大感化。此外,西域儒学巨匠哈剌鲁人伯颜师圣,字宗道,曾受业于儒师黄坦门下,修辑六经,著述颇多,与畏兀儿人刘沙剌班一路担当《金史》纂修官;晚年归乡,在河南楼阳家居讲学,“四方之来学者,至千余人”。元中后期的西域人沙班、善材、善庆父子三人前后中进士。西域人穆鲁丁、海鲁丁、获独步丁“兄弟三人,皆忝进士”。北魏拓跋氏后裔元明善,浸淫群经、诸子百家。大食人赡思,成长于中土,受教于名儒王思廉,通晓经、史、子、集。伯牙吾台部人泰不华,师事汉儒周仁荣、李孝光,“邵子书不去手,晚岁又释外篇”(《答达兼善郎中书》)。西域诗人丁鹤年(1335—1424),自称“冬烘”,十七岁便精晓《诗》《书》《礼》,兄弟均业儒。唐兀氏余阙师从元代大儒吴澄的门生张恒,学问渊博,授徒讲学,汉族名流郭奎、王彝、胡翰、汪广洋、戴良均是其高足。大儒吴澄有门生西域文人玉元鼎。葛逻禄人廼贤在鄞县师事名儒郑觉民、高岳,廼贤曾被刘仁本礼聘为东湖书院山长,不光学术造诣深挚,并且担当教职也是谨小慎微。西域士人薛超吾,字昂夫,是名儒刘辰翁的门生,学术功底厚实,醉心于诗词文章,诗、词、曲创作成就斐然,三十多岁即写成《薛昂夫诗集》。

西域后辈“舍弓马而事诗书”,以开放的心态吸取华文化和儒学的营养,浸濡于传统文化之中,甚至显现了一些硕学大儒,有如下几点原因:一是元代和历朝一般,也是在儒家大一统思惟根蒂上竖立起来的,以儒家文化及其伦理道德为治国理念。二是华文化汗青悠长、博大精湛,西域文士既想融于华文化圈,又有平常生活和从政的需要,是以,配合的说话和配合的文化(配合的儒家文化思惟根蒂)更轻易使得西域文士获得汉儒的认同和尊敬。三是与元代爱崇儒学的社会风气和科举轨制有关。元代科举测验虽时断时续,但元仁宗朝起头的科场测验,所考内容都是儒学经典,随后,朝廷更以“朱子之说为主,定为国是”(《伊洛渊源录序》),“朱子之说”成为元代的立国之本,程朱理学的官学地位起头确立。元代官学和私学的成长,进一步鞭策了儒学的流传。西北后辈也毫无破例,自科举之兴,“诸部后辈,类多感励高昂,以念书稽古为事”(《泰不华小传》)。要列入科举测验求取功名也是他们进修华文化、攻读儒家经典的动力。元朝自竖立今后,“西北后辈”要适应社会整体情况和形式之需要,进修华文化和儒家思惟是他们的必然之路。

西域后辈进入华夏之后,进修儒学,不光提高了文化本质,并且和汉族儒士文人在配合的文化和思惟认同的根蒂上彼此交流融合。这种文化包涵,形成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款式,使得元代多民族社会得以协调不乱。在配合的儒家文化根蒂上,多族士人世彼此交流回收,显露了中华文化壮大的凝聚力和吸引力。

注释1

《光亮日报》( 2020年01月20日 1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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