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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邶风·式微》品读——和风书院·2019年秋季第十次课堂实录之一

2019-12-04 03:21:23阅读:79评论:

和风书院·2019年秋季第十次教室·纪事

讲解/施百忍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诗经·邶风·式微》

这首诗虽短,但感发力大。余冠英师长题解本诗时说:“这是吃力于劳役的人所发出的怨声。他到天黑时还不得回家,为主子干活,在夜露里、泥水里受罪。”初读这首诗,我深感讶异,前人发两句牢骚,撒布几千年,成为经典,它好在什么处所?再读,感其精华。好多时候,将古文用白话说出来,意味顿失,更不消说诗的今译了。白话虽能够匡助懂得意思,但不克取代原句。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式,发语词。微,借为霉,黑也,指日月无光。可读“昧”。“式微”言将暮。显然,“式微,式微,胡不归”是对天黑的感伤。白日难熬,天黑亦弗成遁。“胡不归?”直截,力大。人人知道,夜幕归鸟,况且是人?憩林与回家,一也。譬如时间已到,课仍在上,而你又想回家,即可对我说:式微,式微,胡不归?”可见,这句话像白话,但情蕴深重。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微,非也。若非某件事,就不会如斯。“君之故”,领略原由。换句话说,要不是君家之事,何来天黑仍不克回家?中露,即露中。不光不克归去,还在露中潮湿、受寒。就这几句话,也不知省去几多繁冗,很简净。如斯,则直达人心,意绪动人。《诗》乃纯化,而说话之魅力,正由此而震撼人心。

譬如黄宾虹师长之文字,虽寥寥几笔,但真朴之气令躁者心静,薄者居厚,蹶者气长。友人在京时幸而参观过黄宾虹诞辰一百五十周年画展,云其震撼,夺其脚步,若壁立千仞,景行去处。斯为古典世界之士气、内美,外化为文字之浑朴华滋。黄宾虹师长有句题画诗,云“内美静中参”,常人或可依此而言,吾亦可凿凿于孔孟,然多说无益,贵在践形。可见,人文乃生命实证,既非文饰,亦非虚名。又如,夫子评子路,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玩味斯语,可知子路心中有大者而无需文饰。在一次卫国的内争中,子路临危,力行救主,亲信欲死,结缨才去。又如曾子,一日三省,功夫绵密。临终云其门生:“启予足,启予手。《诗》:云‘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刻尔后,吾知免夫!”又如夫子。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祷久矣。”众所周知,孔子更重“成人”,故“敬鬼神而远之”。盖彼时私意舒展,非其鬼而祭之,倘敬意无存与其流于外观,不如回来人道,里仁为美?心明而神明,心灵而神灵,博学以文,约之以礼,不将不迎,故曰祷之久矣。此等言语,常读玩味,虚心涵泳,方知其言如《诗》一样具感发力。得此教养,则自身之感发力剑拔弩张,能够会意。或有东施效颦,强为之容,而令人作呕者,需知真性不假。

再者,进修书法为何还读经典?观此曰求其感发,以契厚重,此亦成大事者必有之基。人格魅力,撼人心魄,推此才得以施展。此信未立,虽学未行。或迫于外力,或行不由径,皆小道也。由此可见,感发之力,生生之美。若不克深造,而反求于人,或有画地为牢之憾。

故而,在“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中,当知声情深挚。若求其今译,也就真成了白话了。或说,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为高大的泰山,宽广的江河,但韵味丢了。个中,那种联绵升沉的形象感、条理感没有了,音韵的节奏感也纷歧样了。可见,读经典,要在培育语感,朗读这一关,不克绕曩昔。与其四处学写作文,不如多朗读些古文,一者培育对说话的灵敏,二者在生命的含蓄中蓄积力量。孟子说:“中道而立,引而不发,跃如也。”古典的诗词文章,说话的生命力由此可见一斑。进一步说,孩子进修书法,古文这一关焉能不计?即使生吞活剥,也应多朗读。再说,如今可参考的书好多,纷歧定要等先生讲。在朗读中培育语感,最直接了。在我朗读《离骚》的时候,发现语感欠好把握。有时听同窗们平时的朗读,如喝白开水,严厉地说,缺乏体认,那模样朗读当然不成,有“声”无“意”。

领读本章(略)。

频频玩味:

问:天黑了,为什么不克回家呢?答:若是不是君家的事,哪会浸漫在夜里的露珠中呢!这一问一答所呈现出来的场景,当然不是自动的,而是被迫的。它既无收获,也不康乐。于是,在“式微,式微,胡不归”的追问中,那被动,匿怨、不屈则鸣就直击人心了。千言万语,不如寥寥数句,原因在感情是纯,叙事常杂。再来,感情纯由心里出来,叙事或胶着掩蔽。可悲者,前面言孩子学写作文,经常学到说谎话,而不知文章为何物。为测验而写,写到“无我”更“无人”,写到只有成就分数,悲乎!更有甚者,让孩子背诵作文,最后写的都一般。学写作文的事,也是被迫的。被迫的劳动,无论是体力、脑力,究竟是身心疲惫,累了也少有停歇。

多年前,我看过《角斗士》这部片子,在主人公几乎命悬一线的时候,显现了他想“回家”的镜头,让人记忆犹新。此后,“回家”这个词在我的心里多了一层最终的意义,而不忍说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而言,诗中所言“回家”,并非平时外出日暮时的回家,直是处在大困局中的“回家”,诗中虽无叙事,但感情上却不得不“回家”。相对于被迫野外的劳作,“家”布满了温情。“家”让人一旦想起了它,就感应身心放松,温情布满。此刻,“家”的生活空间与迫于野外劳作形成强烈的反差,此消彼长,回环来去。是以,诗意怫郁不屈。——胡不归?胡为乎中露!其源则在“君”。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发生什么事?没说。带这种怫郁,诗进入第二章。正如前面我们提到的文字,怎么才寥寥几笔,就有撼人心魄之力呢?或许,我们正沉浸个中,不能自休。由意象而境界,莫如黄宾虹师长。再如王世襄师长,我的书架上,藏有他的《锦灰堆》,以及他年青年头时写的不决稿《中国画论研究》。恰是这种感发之力,使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人在成长的路上,经常缺乏这种感发力,加之闻所不必闻,就难有“成人”之美。前面说到,子路这小我并非与人争衣服悦目,要害在其心里有力。由此可见,童蒙养正,不该轻忽。黄宾虹师长深挚的理论研究,对士习与作家的明辨,使他从眼中传统转向道成艺成的传统,这是对古典世界的体验和实践。他在《画学日课》中写道:“师友渊源,国粹宗教,汉儒训诂,宋儒性理,兼综道释,集思广益,良师益友,实增见闻。”如斯胸襟,足见其画学深植于文化泥土。孩子从小进修,不知扎根经典,难成大树。再者,生活的喧嚣将孩子的无邪熟视无睹,我感应忧虑。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躬,身也。此时我们知道,本来是君养贵体,而使民奔波于露珠、土壤里。从“君之故”到“君之躬”,诗的基调不变,是复沓的写法。复沓中,感情既得以衬着,也让我们瞧看“躬”的小我性。《孟子·梁惠王下》第四章载:“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王曰:‘贤者亦有此乐乎?’”雪宫是离宫名。离宫是专供帝王出巡时消遣的宫室。这是一个布满小我性的问题,孟子工资,君王若以民为本,则应走群中路线而忧乐同民,即“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世界,忧以世界,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至此,能够确定君王养贵体,造成公民徒辛勤了。孟子认为,贤者也是人,也会追求康乐。但若是有的人得不到此康乐,就非议在上者。人不得此乐而非议在上者,是纰谬的;在上者不克与公民同乐,也是纰谬的。

孟子的义理,是为“中道”,吾谓之明朗的理性;《诗》的感发,内寄义理,外显为情,曰:思无邪。吾感其至情至性。这是“中正”的。察之实际,常患得患失!中正乃明朗清澈,不如斯,是昏昏也。无怪乎曾子要“三省”,因为人经常在遭遇外境时不得安谧。再如,老子云王公以孤、寡、不榖谦称,非但无损其位,而益其声。至若中等之人,若是求道,尤须损之而益。如斯,方能趋于形而上者。当一样的人但知“益”而不知“损”时,虽强梁者而不得其死。从临池的角度言,宣纸通宇宙,用笔转折脉络,气息络续;结字分布留白,空间无限。终于,你回到书者之心,沌沌兮,累累兮,休休焉,有容焉。此时,于冲澹无味中体察笔性,兴会“道生一,平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认为和。”已矣哉!而知用笔之体量感、节奏感。且于空旷寥远含蓄中达其情性,形其哀乐。律动的宇宙生命,化作书法的永远魅力。然而,虽晤言一室之内,若私意横流,却比宇宙还遥远。相反,国内存亲信,天际若比邻。

我们追求格调。《诗》曰:“予怀明德,不高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这代表了中国古典文化精神的岑岭体验。可叹者,一样人往往不知在教养中体察古典的意味,反而对形而下者趋附者众。慎独,直面一个自力的生命世界,此处唯存敬畏,唯有修为。《中庸》云:“ 唯世界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能够赞六合之化育;能够赞六合之化育,则能够与六合参矣。”《中庸》此语,道出微妙,我们说这句话很有“意味”。如斯,我们晓得对人对天对事,我们的“诚”远远不敷,于是,我们看到自身生命的力量不敷乃嫌薄弱。它的力量,仅仅阻滞于功利境界之自我知足。若是有人蓦然回首,生命之光应该在哪里照亮呢?吾不知,其是否曰:形而上者离人太远?有效的离人近?宾翁在《士习与作家之判袂》中言:“故真放必需本之细微,乃可与言画理。士人作画,其初非专习于工整,必不克传远而成台甫。浅见俗学之子,以画之不入格者,谓有士夫气,于是庸工贱役,不读论画之书,不审名家之蹟,竞言士习,捧心龋齿,嫫母效颦,徒形其丑罢了。”专习于工整,可比之“立于礼”。由此可见,远离经典,万古长如夜;走进经典,才能登高行远。

本章之复沓,让我们再次追问“回家”。世间的各种不屈,形而下之各种遭遇,使“回家”的人要借助光亮来照亮面前的阴郁,“回家”则成为一个永恒,一个心净如虚空,永离一切有的反躬自修。我们知道,实际的阴郁,无法历久掩蔽“回家”路上的光亮,就如云层之上,必定是晴空万里;黑夜当空,虽一灯如豆,哪怕只有萤火虫一只,也必然照见一隅。世人信佛,佛者,清净平等觉。吾不知信者是否为此。我们尊称落发工资“僧人”,这是大先生,僧人者,尚和也。

吾不禁又想起了《中庸》,孔子云:“正人中庸,小人反中庸。正人之中庸也,正人而时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顾忌也。”《中庸》敷陈我们要把握中道,以和达中。从这个角度而言,这首诗把握了“家”这个中心,对“家”的追问,深刻凝重,实际逆境,惹人饮茶深思。虽没有直接谜底,但仁力之自己,乃无限谜底之解。清·方玉润评此诗云:“语浅意深,中藏无限义理,未许粗心人鲁莽读过。”(《诗经原始》)

此外,《毛诗序》:“《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笺》:“寓,寄也。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卫,卫处之以二邑,因安之。能够归而不归,故其臣劝之。”也就是说,旧说将此诗诠释成“劝归”,后来,“式微”逐渐积淀为古典诗歌中“归隐”的意象。如唐王维“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渭川田家》);孟浩然“因君田园去,遥寄式微吟”。(《都下送辛医生之鄂》)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微,非也。若非某件事,就不会如斯。“君之故”,领略原由。换句话说,要不是君家之事,何来天黑仍不克回家?中露,即露中。不光不克归去,还在露中潮湿、受寒。就这几句话,也不知省去几多繁冗,很简净。如斯,则直达人心,意绪动人。《诗》乃纯化,而说话之魅力,正由此而震撼人心。

譬如黄宾虹师长之文字,虽寥寥几笔,但真朴之气令躁者心静,薄者居厚,蹶者气长。友人在京时幸而参观过黄宾虹诞辰一百五十周年画展,云其震撼,夺其脚步,若壁立千仞,景行去处。斯为古典世界之士气、内美,外化为文字之浑朴华滋。黄宾虹师长有句题画诗,云“内美静中参”,常人或可依此而言,吾亦可凿凿于孔孟,然多说无益,贵在践形。可见,人文乃生命实证,既非文饰,亦非虚名。又如,夫子评子路,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玩味斯语,可知子路心中有大者而无需文饰。在一次卫国的内争中,子路临危,力行救主,亲信欲死,结缨才去。又如曾子,一日三省,功夫绵密。临终云其门生:“启予足,启予手。《诗》:云‘小心翼翼,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刻尔后,吾知免夫!”又如夫子。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祇。’”子曰:“丘之祷久矣。”众所周知,孔子更重“成人”,故“敬鬼神而远之”。盖彼时私意舒展,非其鬼而祭之,倘敬意无存与其流于外观,不如回来人道,里仁为美?心明而神明,心灵而神灵,博学以文,约之以礼,不将不迎,故曰祷之久矣。此等言语,常读玩味,虚心涵泳,方知其言如《诗》一样具感发力。得此教养,则自身之感发力剑拔弩张,能够会意。或有东施效颦,强为之容,而令人作呕者,需知真性不假。

本章之复沓,让我们再次追问“回家”。世间的各种不屈,形而下之各种遭遇,使“回家”的人要借助光亮来照亮面前的阴郁,“回家”则成为一个永恒,一个心净如虚空,永离一切有的反躬自修。我们知道,实际的阴郁,无法历久掩蔽“回家”路上的光亮,就如云层之上,必定是晴空万里;黑夜当空,虽一灯如豆,哪怕只有萤火虫一只,也必然照见一隅。世人信佛,佛者,清净平等觉。吾不知信者是否为此。我们尊称落发工资“僧人”,这是大先生,僧人者,尚和也。

吾不禁又想起了《中庸》,孔子云:“正人中庸,小人反中庸。正人之中庸也,正人而时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顾忌也。”《中庸》敷陈我们要把握中道,以和达中。从这个角度而言,这首诗把握了“家”这个中心,对“家”的追问,深刻凝重,实际逆境,惹人饮茶深思。虽没有直接谜底,但仁力之自己,乃无限谜底之解。清·方玉润评此诗云:“语浅意深,中藏无限义理,未许粗心人鲁莽读过。”(《诗经原始》)

此外,《毛诗序》:“《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笺》:“寓,寄也。黎侯为狄人所逐,弃其国而寄于卫,卫处之以二邑,因安之。能够归而不归,故其臣劝之。”也就是说,旧说将此诗诠释成“劝归”,后来,“式微”逐渐积淀为古典诗歌中“归隐”的意象。如唐王维“即此羡闲逸,怅然吟式微”(《渭川田家》);孟浩然“因君田园去,遥寄式微吟”。(《都下送辛医生之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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