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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与书法竟如此重要

2019-11-08 18:24:14阅读:59评论:

文/朱华夏

近年来掀起“国粹热”,学问系统渐由西学向国粹回来,由此引领传统文化的又一次答复。这是一种十分有益的导向,施展了学术正能量。书法界也热衷于谈国粹,但好多人所谈的国粹,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国粹,甚至有的连最根基的国粹方式还未把握。

国粹助力古书论研究

好多书法家把书法当成国粹,书法与国粹有诸多关联,但不克直接画等号。书法是艺术,国粹是学问。把书法当成国粹,与把传统文化当成国粹千篇一律。书法是传统文化的一部门,并且是主要构成部门,但只有效国粹方式研究传统文化的学问才是国粹。国粹不是筐,不克什么都往里装。

那么研究书法的学问是不是就是国粹了?不满是。好比,用传统文献学方式研究的传统书学,可称得上国粹。这个中又可细分为笔法、字法、章法、墨法、笔力、笔势、取法、气势、源流等内容。它们既各自自力,又形成互相关联的统一整体。个中,笔法是焦点,统揽全局,但笔法又受字法、章法、墨法、笔力、笔势等影响,笔法又影响气势,气势又受取法影响,取法又与源流互相关注,所有这些,最后都归结为书法美学问题。

古代书论文献大多是文学性描述,多运用比方、夸张和想象等文学手法,且行文节减,这给后人阅读增加难度。故此,必需对其进行训诂学与文献学的考据。

好比,孙过庭《书谱》中有一句经典归纳“古不乖时,今分歧弊”。意思是取法前人,不克背离时代前提,同时又不克随大流,过于迎合今人。写不出本身,看不到前人,是书法大忌。孙过庭以简短8个字,把古今书学的事理说通了,这是一种高度的理论归纳,当然也是一种美学姿态。此外,孙过庭还言:“伯英不真,而点画狼藉;元常不草,使转纵横。”意思是,张芝虽不作真书(楷书),但其草书却具有真书点画了了的美感;钟繇虽不作草书,但其楷书转折处却展现草书“遒劲天然”纵横萧散的韵致。自此今后,不克兼工真草二体者,便不克达到他们的境界。此处“狼藉”非今天狼藉之意,而是分明、了了之意。若是训诂为今天的“狼藉”义,则与孙氏本意天差地别。孙氏此语正与其所说的“作真如草”“作草如真”一脉相承,也就是说,以真书笔意写草书,以草书笔意写真书,或草书具有真书之气势,真书具有草书之气势,是一种至高境界的艺术缔造。孙过庭其实是以一种特别视角,对古今书法尤其是真书与草书的流变与特质,进行高度美学归纳。前人用短短几个字就能说透的问题,今人千言万语也未必能达其真谛。

孙过庭《书谱》局部

所以,凡遇古书论,都需用文献学方式,对所涉字词进行训诂学研究,这些天然属国粹领域。按照国粹巨匠梁启超的划分,国粹研究总体分为两类:一类是关于智识的学问,一类是关于人生的学问。前者偏重于熟悉,后者偏重于实践体悟。书学也是如斯。这两种学问并不是互相割裂的,而是相辅相成,互为增补。

关于智识方面的学问,首要是对古代典籍的研究,这又分为四大类:经学、史学、子学和集部之学,即曩昔通称的“四部之学”。“四部之学”在晚清民国以前以经学为主。小学是清代特有的一种称呼,也即有关文字的学问,也叫字学。小学又分三类:文字、音韵和训诂。文字是有关字形的学问,音韵是有关字音的学问,训诂则是由文字和音韵来训诂字义的学问。书法的根蒂是汉字,研究书法必需研究汉字本体,故此,书学的根蒂是字学,也即小学,小学又融含于国粹之中。所以,国粹中的字学或小学,对书学研究有直接感化和影响。

辑校和注疏是国粹研究的主要方式,也是传统书学研究的主要方式。在阅读和运用古书论文献时,必需对个中的字词进行训诂或校注,不然易发生误读。譬如如今我们时常用“无邪烂漫”一词形容书法作品至高的美学境界,且已成商定俗成的老例。可是“烂漫”一词真是此意吗?包世臣《艺舟双楫》中对“烂漫”一词做了另一种讲解。他说,“烂漫”的本意是花到十分,已渐有凋疏之意,用在书法上,则是指笔法粗疏导致的墨法凋疏,字法狼藉,也就是说,“烂漫”是形容书法作品气息凝滞凋疏狼藉之弊,而毫不是无邪美妙的美学境界,“烂漫”与“凋疏”是能够合起来用的,正好与我们如今所懂得的“无邪烂漫”意思相反。可见,当将“烂漫”“凋疏”用于书法美学评判时,应慎重。

国粹助力书法美学研究

书学研究的素质是有关书法美的问题,并由此形成书法美学。书法美学是书法的根蒂学科,其他一切相关学科如书法史学、书法创作学、书法指摘学、书法文献学等,都是其延伸学科。脱离了有关书法美的商量,有关学问都显得没有意义。

古代所有书论,一是要解决笔法问题,二是要解决书法美的问题。笔法问题归根结底也是书法美的问题。包世臣所说的“烂漫凋疏”,尽管谈的是笔法和墨法问题,素质倒是书法美的问题。若是不消国粹方式对“烂漫凋疏”进行训诂学的辨析,就或者发生基本性误判,导致对书法美发生基本性误读。所以,研究书法美,必需容身于本土美学,必需用国粹方式来研究。这是一个根蒂性工作。好多书学研究者习习用西学,即西方美学、哲学研究中国书法,这当然十分需要,早在康有为、梁启超、王国维时代就起头了,他们是现代书法美学的奠定人物,但前提是,他们自己具有深挚的国粹尤其是训诂学和文献学功底。

继包世臣、刘熙载而起的康有为《广艺舟双楫》,固然所论是碑学帖学问题,但素质也是书法美学问题。100多年来,学界一向对其存在很大误读,要害就是没有搞清楚康有为书学思惟的焦点,单方面地认为康有为尊碑抑帖。其实康有为书学思惟的焦点并非尊碑抑帖,而是“分变”思惟,这又是其政治变法思惟的主要施展。

为什么说《广艺舟双楫》的焦点思惟是“分变”,而不是碑学帖学之分?这需要对“分”字进行文字、音韵和训诂学考辨。“分”古读作ben。古无轻子音,凡以f出声母的汉字皆读作b。凭据音韵学常识,凡以b为发音的字,在古代皆为分和别之引申义,康有为所说之“分”,即“八分”之“分”。康有为此书中以大篇幅论说“八分”,并以“分”或“八分”思惟贯穿全篇,这是康氏书学思惟的精髓。何为“八分”?历来都将“八分”作为一种书体,实际只有“八分书”才是一种书体。“八分”是书法演进的一种体势,“八”的本意不是数字之八,“分”的本意也非分数之分,“八”自己就是“分”的意思。故康有为书论中时而说“八分”,时而说“分”,时而说“分变”或“变”,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也就是说,“八分”是一种具有逆势的书法体势,这是对原有笔法及体势的一种背反,这种背反的历程就是书法或书体演进的历程。更进一步说,“八分”的历程就是书法体势演进的历程,是一种动态化的趋势,而非固定的书体。而中国书法的演变汗青,实际就是笔法演变、体势演变的汗青,也是书法审美的演进汗青。这就是康有为书学思惟的奇妙地点。

“八分”之论,自古即众口纷纭,只有到了刘熙载、康有为才一锤定音:“八分”不是前人所说的割程邈隶字的八分取二分,割李斯的小篆二分取八分。懂得这个,对于懂得康有为为何尊碑有着主要助益。康有为之所以尊碑抑帖,并非康氏真的就贬低以王羲之为代表的帖学,而是主张要“师右军之所师”,也就是说,要搞清楚王羲之书学的前因后果,搞清楚帖学的分变与源流,要学王羲之之所学。康有为并不否决学帖,而是否决机械地模拟王羲之,那样会“几成院体”。他真正所主张的,是要进修原典的笔法,而相对于被摹刻日甚、笔法变异的刻帖而言,碑当然是第一手的书学文本。事实上,王羲之之所学,恰恰起原于北派的碑。这在传为王羲之《书论》中有明确记载。而王羲之之所认为王羲之,即在于对书法之“分变”有深层体悟。懂得不了“分”的真正寄义,便难以懂得康氏书学的精髓。

国粹助力人生体悟

书学不光仅是有关智识的学问,照样有关人生体悟的学问。这是一门大学问。它不只需要对古代书论进行研究,更需要亲自实践。实践和体悟笔法的过程,也是学问的过程,或许说,审美体验自己就是一种学问。

美感体验,或许说有关书法美的积淀,是在历久的笔法实践中培育出来的。而笔法的获得,又在于对人生、生命与天然的体悟,即唐人张璪所说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我将其总结为向外和向内的追求。向外追求最后都归于向内追求。向外追求天然,于天然万物中获得关于笔法的学问,譬如张旭观公孙大娘舞剑、黄庭坚观担夫争道而悟笔法等,都是这方面的范例。向内追求心里的自证圆融,这方面,古代书论多有描画,但有些过于玄虚。当然,笔法也可经由念书尤其是阅读古代书论获得,但念书也需进行人生体悟,念书而不体悟,等于吃饭而不细嚼,必定是“囫囵吞枣”。

关于人生体悟的学问,实际与儒家和儒学互相关注。为何国粹中儒学占了相当比例,就在于儒学不只是要研究古代典籍,更在于要进行人生体悟。这方面,朱熹、陆九渊、王阳明、曾国藩等人都是圭臬。进修和研究书法,更离不开人生体悟,没有这种精神,是切切写欠好书法的。

所以,书学虽与国粹互相关注,但国粹只是方式和途径。研究美、商量美,是书学研究的最终旨归。但这美,是基于中国本土的美学,而不是西学系统中的美学,故美学又必需建基于国粹之上。国粹也不是贴标签,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冷板凳,需要一种几十年如一日的“工匠精神”。

起原: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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