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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庄子》遇到“存在主义”:老庄哲学真的是人生输家的鸡汤吗?

2019-09-13 00:11:28阅读:137评论:

《庄子》轶事一二三

提到《庄子》,人人总会不自发地想到中国哲学史上最大的派别之一——道家学派。

《庄子》又称《南华经》,是庄周及厥后人所撰写的。庄子(约公元前369年—公元前前286年),名周,是战国时期睢阳蒙县(今河南商丘东北)人。曾做过漆园吏,后厌恶仕途,隐居著述,是先秦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中国人喜欢用“出生”和“入世”来表达一小我的景况——得志的人往往入世,不得志的人往往出生。

而《庄子》就是“出生”的绝佳代表。庄子本人的际遇正好也印证了这一点。

一些人在实际中受了挫折,往往痛读庄子,幻想虚静无为,放浪形骸,做逍遥之游,生云外之志。几千年来,庄子给人们供应了在现世心灵安置的场合,甚至有人说,《庄子》就是一部人生输家的心灵鸡汤。

《庄子》明刊本

《庄子》现存最早的注本是晋朝郭象的《庄子注》。是由庄周本人写了一部门,后人又补充了一部门。但哪些是后人补充的,学界莫衷一是。

1980年,刘笑敢博士揭橥了一篇论文,引入了统计学的方式,从《庄子》文本的词汇和词频下手,判断出内篇的作者和外杂篇的作者不是统一小我。

内篇是战国中期的文章,和庄周生活的时代重合,外杂篇是晚出的文章,这个判袂的方式照样相对对照靠得住的。《庄子内篇读本》:以“存在主义”的视角解读《庄子》

曾担当过台湾大学哲学系传授和北京大学哲学系传授的陈鼓应师长,在他的《庄子今注今译》的《修订版前言》中一上来就提到:“我接触庄子,是经由尼采和存在主义的指导。一向到如今,尼采的代表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和《庄子》仍是我最为赏识的两部著作”。

那为什么陈师长会将《庄子》与“存在主义”并列提起呢,《庄子》又若何能够用“存在主义”的视角来进行解析呢?

《庄子内篇读本》封面 作者:福永光司

直到读到了《庄子内篇读本》,才认识到二者之间存在的微妙的关系。

《庄子内篇读本》的作者福永光司曾历任东京大学文学部传授、毂下大学人文学研究所所长,是致力于中国思惟史研究,更是老庄思惟、道教研究的前驱。

福永光司原汁原味地解读了《庄子》的内篇,更有意思的是,这种解读加上了西方哲学“存在主义”的视角,让我们能从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中,更深刻地舆解这部著作,懂得道家哲学活着界文化史上的地位。《逍遥游》与尼采:真正的超脱,在于自我

《庄子》内篇共7篇,各有各的重点,个中最上来的那篇《逍遥游》则是最有名的了。后背的很多的概念,都是在这篇的根蒂之长进行的阐释和深化。

《逍遥游》一上来,就描述了一个很奇幻、瑰丽的画面:“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北海有一只叫做鲲的大鱼,不知有几千里大,海风吹起来的时候,鹏就顺势而飞,飞到南海。而小鸟和蝉呢,就很不屑,感觉本身飞到树上去就能够了,落到地上也无所谓,飞九万里那么高干什么呢?

庄子对逍遥游的描画,就是以鲲鹏的故事起头的。鲲鹏,就是“大鸟”,而在这里,与“鲲鹏”相对的,是“小鸟”。

研究中国哲学的人人冯友兰师长说:《逍遥游》其实就是讲了一个大鸟和一个小鸟的故事。

两只鸟的能力其实是分歧的,大鸟能飞9万里,而小鸟羸弱,都无法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但究竟是什么呢?

究竟就是岂论是大鸟,照样小鸟,他们都做到了本身能做的、爱做的事。而若是用当下的风行语来说呢,大鸟自有它的洪志向,小鸟则有它的“小确幸”。用冯友兰师长的话说:“它们都同样的幸福,万物的个性没有绝对的同,也不必有绝对的同”。

因为万物的天然个性是分歧的,其天然能力也是分歧的,但无论是大鸟照样小鸟,他们都顺乎了本性。

尼采

那这里与“存在主义”有什么关系呢?

庄子勾勒的大鹏,其实是暗指那些超脱于世间纷扰之外的绝对者。他们不受凡尘琐事的束缚,不受来自价格与规范的恫吓。庄子认为:只有超脱之人才能解放世人,为世间带来艳丽、光亮与协调。大鹏,就是这种超脱之人的象征。

而西方存在主义哲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尼采,则也有关于“超人”的论说。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中写到,超人脱离了他的田园与田园的湖,隐居山中;而庄子的超脱者则与大鹏一同遨游在九万高空上面。

福永光司在《庄子内篇读本》也提到:“尼采的超人战胜了一切凡尘琐事,打破了价格与崇奉的镣铐而追求来自生命混沌的灼热;庄子的超脱者同样摒弃一切迷惘与诱惑、伪善与虚势,认可自我的价格,追求生命的充实与奔放宽大的精神超脱。”

是以,二者的共通之处就在于:他们都是超脱于实际世界之外,真正的自我,在于人们自身。《齐物论》与加缪:直面虚无,获得人生意义

庄子与老子是道家哲学的两面旗号,但二者的哲学有一点主要的分歧,那就是庄子更为存眷人的心里世界,更为留意人的精神境界。

庄子的哲学能够称得上是关于“境界”的哲学,《齐物论》就是一篇专论境界的文章。

《齐物论》一起头,庄子便假借颜成子游和南郭子綦的对话,提出了“吾丧我”的境界。

什么是“吾丧我”呢?

我们都知道,人类生成就有着“以自我为中心”的私见,感觉本身是世间万物的中心,“丧我”就是废除自我中心的私见,把人类的熟悉从窄小、关闭的局限性中提拔出来,以更为广宽和超脱心态来通知人类的存在。

在这一部门中,庄子也向人们提出了一个很遍及但却很难直接往返答的问题,那就是:事实什么是人生的真正意义和价格?

庄子指出,世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沉湎于对富贵荣华的追逐而不克自拔,究竟呢,却被这些身外之物所役使,成为了富贵荣华的“奴隶”,这就是“工资物役”。

庄子本人就是一个憎恶世俗争斗因而在事业上无所成的人,厌恶俗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他在《齐物论》中也强烈批判了这种人:他们追逐名利,“日以心斗”,互相之间尔虞我诈,然则本身的心里却得不到少焉的安谧,甚至到头来迷失了自我,不克为本身的心灵找到归宿。

庄子认为如许的人生是可悲的。

“人谓之不死,奚益!”他们的心灵是一种“近死之心”,虽说人还在世,可心却死了,如许的人生有什么意义?经由这番反思,庄子说出了一句名言:“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故次之。”

在中国思惟史上,还没有一个思惟家能像庄子如许尖利而深刻地提出和思虑人生的意义和价格的问题,这个问题直到今天仍然困扰着绝大多数人。

而作者福永光司在对《庄子》内篇的解读中,联想到了近代欧洲存在主义哲学精神的奠定人加缪。

加缪的哲学思惟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概念就是“荒谬”。“荒谬”意味着人生最深处的虚无,意味着人与社会之间难以和谐的关系。

加缪说:“当一个陷溺于调整世俗与自我之间的关系而无法自拔的人,蓦然顿悟到人生的荒谬性时,他眼前的世界将会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混沌之态。”

加缪

而这种混沌的态势,同时也是《齐物论》傍边描写的谁人“哀莫大于心死”的状况。

《局外人》的主人公莫尔索与《齐物论》中的南郭子綦,映射出的,都是识破人生荒谬后才拥有的疼痛与安谧。所以加缪说:“一旦世界失去幻想与光亮,人就会感觉本身是局外人。”

其另一深层的寄义就是:让精神获得绝对的自力和自由,恢复真实的自我,如许的人生才有意义。《庄子》与存在主义:究竟如何活才“逍遥”

无论是《庄子》的“出生”鸡汤,照样存在主义对人类自己的存眷,二者的起点都是若何在这个混沌的世间,找到小我安家立命的场合。

庄子的"大鹏"也好,“小鸟”也罢,目的都是想要匡助人们追求一种相对的幸福。而尼采的“超人”与加缪的“荒谬”,同样是基于对人们生存的商量,以乞降这个实际世界达到一种均衡。

活得“逍遥”能够有好多种体式,但独一不变的,就是在这个转变的世间,找到本身相对幸福的立身之处。

《庄子》并非只是人生输家的“心灵鸡汤”,它是对人类自身精神的生存状况的洞见和通知,我们每小我都能够从中吸取营养,获得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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