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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暴易暴能解决问题吗?——武王伐纣的悖论

2019-05-18阅读:150评论:

洪武三年,没几多文化的放牛娃朱元璋刚当然皇帝没几年。朱元璋知道本身没文化,所以偶然也翻看一些四书五经充充电。是日朱元璋正在看孟子,看着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把《孟子》摔地上骂了一句:“使此老在今日,宁得免焉!”意思是孟子这个老器材如果活在今天,老子必然砍死他。不外究竟孟子是几千年前的人物,尸骨都早已化成了灰。朱元璋就算想鞭尸,刨了孟子的坟也找不着尸体。有气没处撒的朱元璋就把孟子从文庙里赶了出去,并扬言谁敢否决就一箭射死谁(有谏者以不敬论,且命金吾射之)!

明太祖朱元璋

朱元璋认为如许总算能出一口气。没想到这口气也没出顺畅,孔孟之道在中国积厚流光,还真有不怕死的否决。士子钱唐抬着棺材前去阻拦:“臣为孟轲而死,死有余荣。”要知道老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小我跟捏死个蚂蚁一般。满朝大臣都起头在心里替钱唐物色坟地了,不虞此次老朱居然心软,放了钱唐一马(帝鉴其关切,不之罪)。老朱从老花子混成皇帝,早就心如磐石,心软是不实际的。只不外老朱这时回响过来,孔孟之道作为儒家根蒂,是历代统治者治理世界的根本,不宜太甚,所以照样不杀钱唐的好。不外钱唐固然赦罪,《孟子》这种大毒草老朱是切切不愿放过的。赶出文庙是没戏了,那就删!在老朱的授意下,《孟子》被删改为《孟子节文》。《孟子》原文不外255条,老朱看不顺眼的有85条,也就是说《孟子》被老朱给阉割了三分之一。不知道朱元璋身后孟子在地下有没有找他算算账。

那么孟子究竟说了什么反动的话,让老朱这么怒形于色呢?谜底是显而易见的,把《孟子》和《孟子节文》拿过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孟子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等等谈吐,在老朱统治者的立场上,都是十足的反动谈吐。尤其是做臣子的灭了君王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在孟子这个老器材眼里居然是“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真是目无君上!这不是怂恿公民造反吗?如果孟子活到明朝,老朱真能把孟子给活剐了。

孟子书影

孟子这段话出自《孟子·梁惠王下》(2-8),原文是: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于传有之。”曰:“臣弑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大略意思是,齐宣王问孟子,商汤流放了夏桀,周武王伐灭了商纣王,有这种事吗?孟子回覆传说里是有的。齐宣王又问,汤是夏桀的臣子,周武王是商纣王的臣子,臣子弑杀了本身的君王,如许也能够吗?孟子回覆,损害仁义的人叫做“贼”。损害道义的人叫做“残”。残贼全有的人称作独夫。(我)只据说诛杀了一个独夫商纣,没有据说臣子杀死了国君。

这段对白里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商汤灭夏,一个是武王伐纣。桀是夏朝的最后一个君主,据说夏桀凶横无道,祸害公民,商汤王就起兵灭了夏朝,把夏桀流放到南巢(今巢湖一代);商纣王是商的最后一代君主,同样的凶横无道祸害公民,周武王就率军灭了商纣王。商纣王兵败后自焚于鹿台。明代许仲琳凭据武王伐纣的故事创作了小说《封神演义》,后来被改编为多个片子电视剧,至今仍然活跃在巨细荧幕上。

武王伐纣

朱元璋的立场,和孟子的思惟,交错在一路,就是中国汗青上儒家思惟系统下最大的一个悖论:武王伐纣事实是不是公理的呢?

从孟子的认知里,武王伐纣是公理的。原因上面已经说了。

从今天的教科书上来看,武王伐纣天然也是公理的。教科书上的尺度谜底是:①商纣王的虐政,使商朝统治已成为汗青成长的绊脚石,失去了民心,引起人民的络续抵制和阵前变节。②周武王顺应民心,结合西方和南方部落,配合伐纣,解除了商纣对奴隶和布衣的残暴统治,有利于汗青的提高。③是否顺应民心,是否有利于社会的成长和提高是权衡公理与非公理战争的主要尺度。

周武王像

然则在儒家的三纲五常系统内,武王伐纣就没那么公理了。在三纲五常中,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臣的关系,就是臣子必需遵守君王。这才有“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话。也就是说,商纣王是世界共主,是君王,商纣王让周武王自杀,周武王也只能乖乖的投河上吊。不克有二话。两种思惟碰撞到一路,悖论就发生了。儒家既然说君为臣纲,那么武王伐纣这不是违反了儒家的根基思惟吗?所以孟子也不敢正面回覆武王伐纣是对的,只能侧面的说“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商纣王凶横无道,已经不再是君王了。杀了他也不外就是杀个老匹夫罢了。老花子身世的朱元璋心理阴晦失常,残暴比商纣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孟子的话正戳在朱元璋心理的痛点上,孟子要在世,按老朱的脾性非得抽筋扒皮碎尸万段弗成。

三纲五常其实并不是孔孟二人说的,孔子只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大略意思是做君主的要像君的模样,做臣子的要像臣的模样,做父亲的要像父亲的模样,做儿子的要像儿子的模样,做老公的要有老公的模样,做妻子的要有妻子的模样。三纲五常这个概念是董仲舒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时另行注释的。目的是维护了封建统治秩序,神化专制王权。儒家受到中国古代封建统治者推崇,首要就是因为董仲舒的三纲五常。董仲舒推广的这个儒家,和孔孟原有的思惟,已经不太一般了。后来朱熹程颐在董仲舒点窜的根蒂上,再度成长了程朱理学。程朱理学的天理是道德神学,同时成为儒家神权和王权的正当性依据,加倍受统治者迎接,和孔孟的原思惟也就相差更远。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武王伐纣绝对是反动的行为。

也就是说,儒家原本是认可武王伐纣的公理性的。然则跟着儒学的成长,切实说是跟着统治者对儒学的革新和成长,武王伐纣就日渐失去了其公理性,宋明之后就没人敢提这一茬找不安闲了。

如今我们跳过儒家的思惟镣铐,纯真的从现代的思惟来看,武王伐纣是可取的吗?

我只能说,纷歧定。

时间过于长远,好多记载未必可托。尧舜禹的禅让一向是千古嘉话,然则被盗墓贼挖出来的《竹书编年》则有完全相反的记载:尧到老的时候,失去了权力,于是被舜夺了位,还关了起来。舜把尧关起来今后,又糊弄丹朱,让他见不到他爹尧。(昔尧德衰,为舜所囚。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当然《竹书编年》也履历过散轶重整,同样未必可托。不外借用鲁迅师长的话来说:“我素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想中国人的。”从历朝历代的权力交迭来看,《竹书编年》的记载反而更有或者接近实情。三国时曹丕称帝之后,就满意洋洋的说,我如今总算知道上古尧舜禹时期的禅让是怎么回事了(舜、禹之事,吾知之矣)。曹丕的感触,应该是对照真实的。

回过甚来说武王伐纣,商纣王事实是不是荒淫无道,横竖他已经死了。话都说周武王说的,也只能听周武王一家之言。具体是不是他说的那样,也只有天知道。从法理上来说,片面的证词,没有证据是不克采信的。

或许有人会说,几千年前的事,上哪儿给你找证据去?你不如本身上吊问商纣王去。

那我们就再跳过这一条,认定正史的记载是可托的。在这个前提下,武王伐纣是公理的吗?

我的谜底是,也是,也不是。

武王伐纣的路上,碰到了两小我在路上试图阻止,这两小我就是汗青上有名的伯夷叔齐。这哥俩为了隐匿残暴的商纣王,远远的躲到了北海之滨。据说周文王鼓起,很愉快的筹算去投奔周文王。不虞路上碰到了出兵伐纣的周武王,本来此刻周文王已经死了。这俩书白痴就扣马谏伐:“你老爹刚死,不赶紧办后事,就急着起兵接触,这也算孝吗?以臣子的身份伐罪君王,这算仁义吗?”(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言下之意就是武王伐纣是纰谬的,先回家办后事吧。武王的手下眼看这俩书白痴这么不上道,筹算上前教训教训他们。武王的军师姜子牙阻止了士兵:这俩书白痴没需要一样见识,把他俩扔一边就行了。(此义人也,扶而去之)。

武王争取了世界,伯夷叔齐以商朝的臣子自居,不吃周朝的食物,就隐居在首阳山挖野菜吃。最后照样饿死了。饿死之前作了一首撒布千古的采薇歌:“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农、虞、夏忽焉没兮,我安适归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

采薇图

在伯夷叔齐的概念里,以暴易暴是纰谬的。商纣王固然残暴,然则你周武王用暴力去庖代了暴力,本身也好不到哪儿去。也就是碰到了周武王,换了朱元璋,这哥俩早就剁了喂狗了。

平正的说,商纣王造炮烙、虿盆、剥开妊妇肚子看婴儿性别、把伯邑考剁成肉酱给周文王吃、挖了比干的心看是不是七窍玲珑心、把鄂侯杀了做成肉干,每一项都是残暴至极,惨无人道。如许的君王,灭了他的确是为民除害,是公理的行为。然则灭了商纣王之后呢?以暴易暴不是问题,问题是在除暴之后,暴君并没有就此绝迹。

夏桀像

在武王伐纣之前,商的世界是经由商汤灭夏得来的。和周武王一般,也是以臣子的身份灭了君主取而代之。夏朝的最后一个君王叫夏桀,和商纣王一般是暴君的代名词。成汤为认识救世界受吃力受难的人民,不得已出兵伐罪,灭了夏桀。然则若是仅仅除掉一个暴君就能解决问题,那就不会有后来的武王伐纣了。成汤吸取夏朝消亡的教训,在《汤诰》中申饬子孙要“以宽治民”,并要求其臣属“有功于民,勤力乃事”,不然就要“大罚殛汝”。若是成汤的政策生生世世传承下去,基本就不会有后来武王伐纣这件事。同样的,武王伐纣之后,武王的子孙也走上了夏桀商纣走过的老路。周厉王凶横成性,奢靡专横。把山林都封起来据为己有,谁敢说他一句坏话就抓起来弄死。搞得老公民晤面都不敢说话,只能互相使个眼色就算打号召了。这就是成语“道路以目”的由来。召公劝谏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周厉王欠妥回事。后来激发了国人的抵制,周厉王被流放,周公和召公在选举下同时暂代政事。这一年是公元前841年,是中国汗青上有切实编年的起头。

成汤灭夏,然则汤的子孙纣倒是和桀一般残暴的君主;武王伐纣,武王的子孙周厉王却也和桀纣齐名。从整个角度来看,以暴易暴的确并没有解决问题,只不外临时出了一口气缓和了一段时间罢了。因为残暴的并不是夏桀或许商纣,而是一个看不见的器材。

这个器材的名字叫做权力。

夏桀也好、商纣也好、周厉王也好、或许后来的孙皓、石虎、刘昱;再或许国外的路易十四、伊凡四世等等,古今中外的暴君,无不有一个配合特点。就是拥有一个登峰造极却不受监视的权力。或许成汤也好,武王也好,起点都是为了吊民伐罪,为民除害。然则当他们把握了权力之后,权力的魔力就会慢慢的将其蜕化,最终酿成了本身曾经敌对的式样。就似乎谁人寓言说的,覆灭恶龙的勇士最终本身酿成了恶龙。

因为权力从来就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权力就是问题自己。

而武王伐纣的局限性在于,固然除掉了暴君,然则没有除掉发生暴君的泥土。尽量成汤和武王本人爱民如子,却无法包管后来者同样如斯。事实也恰是如许,在权力的侵蚀下,成汤和武王的子女都酿成了本身最憎恨的暴君。以暴易暴,只能铲除一两个暴君;把权力收进笼子里,才能杜绝暴君的发生。人是靠不住的,总统也是靠不住的,在贤良的武王和把权力收进笼子的轨制之间,轨制更可托。所以固然朱元璋逮着贪官就剥皮实草,照样遏制不住大明朝万千官员的前腐后继。

“人类万万年的汗青,最为珍贵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巨匠们的经典著作,不是政客们天花乱坠的演讲,而是实现了对统治者的顺服,实现了把他们关在笼子里的妄想。因为只有顺服了他们,把他们关起来,才不会害人。我如今就是站在笼子里向你们讲话。”

小布什:是的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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