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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的插花美学思惟

2019-05-17阅读:90评论:

论插花师的禅学修为——兼论袁宏道的插花美学思惟

【摘要】这是一个十分有趣而有意义的论题,更是一个陈旧而又现代的视角。在技师级和高级技师级花艺师络续涌现的当下,人们必然不克忘怀插花行为最初是由和尚和文人来完成的,由他们缔造的插花艺术与文化是花道成长的最主要力量。从技师的要求看,插花是需要有一些身手和划定来作出划定的;但从和尚和文人的要求看,花道是需要有一些禅学与文学来供应滋养的。在汗青的长河中,流淌的多半是文化的血液,是以花艺师要回身为花道师,就需要有更多身手之外的修为,包罗对天然与人道的熟悉、对禅学与文学的浸润,以及对情况与氛围的营造。本文以袁宏道的传怪杰生和美学思惟为例,就插花师的禅学修为问题进行了一些商量。

插花师是对花艺师和花道师的通称,对其他弄花人也合适,在古代有时更用一个“莳花”人来取代。本文首要针对插花师而言,但对雅道中的其他人也都适合。所谓“禅学”,既是单一名词,诠释为禅宗学问,或许禅宗美学;也可懂得为两个单词的组合,由“禅”和“学”构成,“禅”代表了禅宗、禅理、禅寺、禅师,“学”则意谓着学说、学问、进修、学识。是以,禅学的外延能够极其普遍,这既是对插花师的一种要求,也是供应了一种方针,暂且无禅,终归于学。所谓“修为”,就是不光要“修”,并且要“为”,知行合一,方得要旨。由修而为,才能施展出一小我的教养、本质、道德、涵养和造诣等。在释教与道教中,修为也指经由修炼后所达到的境界。本文以袁宏道传怪杰生和插花美学思惟为例睁开阐述,一来中国花道禅花门尊奉其为祖师,就必需更多懂得和体会祖师的思惟精髓;二来也是要透过袁宏道如许一个典型样本,来敷陈所有的插花师,插花的思惟源泉来自于何处?

一、静心于禅学之深

插花的泉源之一在于佛前供花,人们于佛殿禅堂中能够常见各类清供,插花因其艳丽与多变而引起人们的注目。常在佛殿禅堂中参拜的人,天然对插花会有更多认识和喜爱,若是可以对禅学内容所懂得 ,则更有利于插花的修为精进。袁宏道就是如许一位从禅学到插花,履历了潜移默化过程的人。

在蒙学时代,袁宏道时常在四周的义堂寺游玩,后又去长江畔的二圣寺参访,17岁时留下了《初夏同惟学、惟长舅尊游二圣禅林检藏有述》四首,个中写道:“昏黑谈经人不去,知君学佛意初浓。”“我亦冥冥求圣果,十年梦落虎溪东。”万历八年(1580),袁宏道在二舅龚惟学影响下起头正式涉足梵学,对释教有了本身的熟悉和懂得。

万历十七年(1589),21岁的袁宏道首次列入会试,在兄长袁宗道率领下,在北京和朝中文士、寺院高僧睁开交游,进一步参禅问佛,进入了自发修为的参悟过程。直至万历二十年(1592),袁宏道把绝大部门的精神都投在研习禅宗佛理上,发现本身对禅学乐趣越来越大,但有些释教理义不太懂得,在《金屑篇自叙》中,他写道:“余少慕玄宗,长探佛理,遍参常识,博观教乘,都无所得。”在这前后几年里,袁宏道的首要运动是文学结社、参禅问佛和研究心性之学。

在翰林院任上,袁宏道遍阅禅门硕德著作,如大慧宗杲和苍雪禅师的书,并与朝中儒禅双修人士广为切磋,与龙湖芝佛院的和尚交往繁多,终于让本身能够从红尘“耸身而出”。袁宏道是从“心性”理论接管释教,且认为禅宗儒旨,一以贯之。23岁时已经著写了以禅释儒的《金屑篇》,这是一篇学禅心得,对照前人微言,精选七十二则公案,“皆是百千诸佛相传之髓”,加以评说。取名“金屑”,意为“金屑虽贵,在眼成翳。”

当袁宏道去拜望明代思惟家、文学家,泰州学派一代宗师,已经六十四岁的李贽(1527-1602)时,李贽翻阅袁宏道带去的《金屑篇》后大为赞叹,当即赋诗曰:“此路少行人,迢迢至古亭。自称通家子,叩门见李膺。”李贽以建安七子孔融的典故,寄意袁宏道与孔融一般,是位可贵的禅学“异童”,虽仅有23岁,但修为已经跨越很多常人。后来,袁宏道因不写意《六祖坛经》在撒布过程中后人增添的伪作,经由多方测验,“略删其赝”,成书《六祖坛经节录》一卷,又作《坛经录引》一文。袁宏道的此外一部禅学著作《珊瑚林》,则模仿禅宗语录体形式阐述他对禅宗思惟的懂得,共五万余字,清华大学藏书楼、北京藏书楼、日本内阁文库、哈佛大学都有收藏。

袁宏道对于禅定有本身的熟悉,主张净修,否决“狂禅之滥”。在函牍《徐冏卿》中,他写道:“即出即入,亦定也,故曰:‘恰恰专心时,恰恰无心用。’然定有巨细,小定却疾,中定却老,若大定章即疾是定,即老亦定,艳舞娇歌,无处非定。《华严经》曰:‘一身入定多身起,多身入定一身起。’”

日本高僧最澄所竖立的是山林释教,恬澹名利,他有两句名言:“衣食之中无道心,道心之中有衣食。”禅花门人甘达将此改为“名利之中无禅心,禅心之中有名利。”其实,如许的思惟在袁宏道这里同样存在,在他的函牍《与龚散木》中,他写道:“凡艺到极精处,皆可成名,强如世间浮泛诗文百倍。幸勿草草过活,勉之。”龚散木是袁宏道的同伙,袁宏道进展他能够量力而行,专精一事,不要草草过活,萧疏岁月,对峙不懈,终可成名。这就是所谓的“道心之中有衣食”或“禅心之中有名利”。

袁宏道写有《时尚》一文,首要记录吴中荣华贸易中的身手者,为“薄器小技小器者”录名,目的是想使他们借此能够留名后世。在文中,袁宏道写道:“古今好尚分歧,薄技小器皆得有名。”“其时文人墨士名公巨卿,炫赫一时者,不知湮没几多,而诸匠之名,顾得不朽,所谓五谷不熟,不如稊稗者也。”在《与潘景升》一文,袁宏道也写道:“世人但有殊癖,终身不易,就是名流。”所谓工匠精神与精湛技能,全在百年不变,而非不时百变。

袁宏道为了辞去吴县县令一职,曾先后写过七次告退信,当万历二十五年(1597)正月刚过,收到罢官令时,他喜出望外,立刻赋诗《得罢官报》一首,吐露出浓浓礼佛参禅之心:“拟将苦衷寄乌藤,料得前身是老衲。病里望归如望赦,客中闻去似闻升。尊前浊酒憨憨醉,饱后青山慢慢登。南北宗乘参取尽,庞家别有一枝灯。”

袁宏道为本身取过一个名字,叫“袁六休”,在梵学理论中提出:真正修行人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要贪著皮相的六尘(色、声、香、味、触、法),要不被六尘所疑惑,要让六根“休止”。在明朝末年,时局不稳,人心浮动,他以“袁六休”自勉,就是要时时提醒本身不被六尘所疑惑。比袁宏道稍晚一代的明清史学家、文学家张岱(1597-1680?),模拟袁宏道,也字石公,号陶庵,晚号六休居士。后来,真是张岱将性灵文学的旗号陆续到了清代。

为了进修研究禅学,袁宏道经常到书摊上淘书,尤其喜欢和尚书摊,他曾如许写本身在杭州淘书的履历:“花朝后数日,则徙于天竺,大士诞辰也。上巳后月余,则徙于岳坟,游人渐众也。梵书多鬻于昭庆寺,书贾皆僧也。”花朝节是中国古代纪念百花生日的日子,简称花朝,一样于阴历二月初二、二月十二或二月十五举办。时代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女子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这时也是插花的好时节。花朝后数日,袁宏道就出门淘书,稀奇兴奋于昭庆寺的梵书,并且“书贾皆僧”,这是一种多么的美妙情景,若是如今再次显现“书贾皆僧”,笔者断不会错过如许的日子。对于禅的热爱,也能够从他给女儿的取名上可见一斑,他把女儿取名为“禅那”,受父亲影响,禅度一度想落发,可惜早早夭折了。

对于本身的禅学修为,袁宏道显然是十分卖力和极其自信,在《解脱集》中,他如斯夸张地对张幼于说:“仆自知诗文一字欠亨,唯禅宗一事,不敢多让,目前勍敌,唯李宏甫师长一人。其他精华衲子、久参禅伯,败于中郎之手者,往往而是。”李宏甫即指袁宏道十分尊敬的李贽师长。在历代在家居士中,袁宏道最服庞蕴,他多次说:“白首庞公是我师”,在给外氏龚散木的诗中,袁宏道还自尊地说:“禅锋示老婆,输我作庞公。”在给陶望龄的《道别篑》中,他更是勇敢写出了特有的自信:“每笑儒生禅,倒置若狂醉。除却袁中郎,世界尽儿戏。”

袁宏道可以在诸多范畴取得成就,与他的修禅履历不无关系。修禅需要有必然的悟性,根器不足,会让人久久不悟;而一旦开悟,又助人旗开获胜,处处逢源,化繁为简,直指个性。袁宏道在插花上的成就,纯属偏锋,比起他在文学与禅学的成就,往往不被人挂齿,而《瓶史》的显现却成为了中国插花史上的一面旗号。流连于禅寺之净

在生活中,袁宏贺喜欢与释教人士交往,流连于禅寺之间。他与僧侣交往的频仍,可排在历代文人前列,岂论身在何处,问佛参禅一向是他的首要之事。在袁宏道看来,禅本为“迁流不已,更改不常”,没有“定法”,学禅之人得有自由潇洒、随缘认命的修为。

袁宏道认为人的“真性”就是“真悟”,获得这个“真性”,就能够达到“自适之极”的境界,所以他游览了很多禅寺,每一禅寺之周的山泉树木在袁宏道笔下都是险峻而清幽,深挚而矫捷。袁宏道在《云峰寺至天池寺记》中写道:“抚松坐石,上碧落而下白云,是亦幽奇幻化之极也。走告山僧,僧曰:‘此恒也,无足道。’”只有感触过这般的“自适之极”的境界,才能在插花创作中演绎出幽奇幻化的意境,一块奇石、一枝枯木,或倒挂、或飞天,都是“抚松坐石”后,才有的:“上碧落而下白云”的“真性”。

万历二十二年(1594),袁宏道进京候选官职,列入了由袁宗道、董其昌等东宫讲官为主的“复为禅悦之会”,个中天然有不少高僧禅师,包罗晚明四大高僧之一的憨山巨匠,时代常举禅会于龙华寺,与董其昌、汤显祖、杨庭筠等一批官位尊贵者配合商量禅学,如许的“禅悦之会”称得上是其时国都文化盛会,代表了当时禅学、诗文、戏剧、书画的最高水平。

袁宏道十分流连于禅寺的清净生活,每至一处,能住寺院寮房是他莫大欢欣。万历二十五年(1597)从二月起,袁宏道取道嘉兴到杭州,在杭州的一个月里,据可查的记录,他在武林昭林寺住了五夜、在三台山南岑岭以东的法相寺住了一夜,在天竺山的天竺寺又住了一夜,其余晚上,他都住宿在净慈寺的经房。在与僧侣的交往中,袁宏道留下了一些诗文,也加深了他对于禅学的研究和懂得。同年秋冬之际,袁宏道又与弟袁中道、僧无念等同游了南京的栖霞、广陵等地。栖霞寺是释教“三论宗”的发源地,南北朝时期中国的释教中心。 在《德山麈谭·短序》中,袁宏道云:“甲辰秋,余偕僧寒灰、雪照、冷云,诸生张明教,入桃花源。余暑尚炽,遂憩德山之塔院。”可见,其与和尚一路入住寺院,已成生活中的常态。

1600年8月,袁宏道衔命出都,“三袁”最后一次晤面也是放置在寺院中,他们去了归义寺。在出都之前,袁宏道还去拜望了从湖北宜昌来京的高僧无迹僧人,进展能够找到一位禅友同业,一来同业时能够谈禅论学,二来可解途中无聊,三来也是应了万积年间士医生乐与和尚同业的喜爱与“时尚”。无迹僧人当即向袁宏道介绍了和尚圆象,无迹说:“有门人圆象,虽无颖悟,倒是分修行僧。”袁宏道十分写意,说:“得此足矣。”

袁宏道学佛问禅,显然受到了“邑人”智者巨匠的影响,并始终抱有一种特别的敬意。对智者巨匠开办的当阳玉泉寺,袁宏道也是情有独钟。万历三十年(1602)正月初七晚上登舟去当阳玉泉山,与当阳玉度寺住持无迹僧人在玉泉寺一路住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玉泉寺曾一度是隋朝的皇家寺院,也因智者巨匠而成为晒台宗祖庭。禅宗传至五祖弘忍时分成南北两派,北派创始人神秀来当阳玉泉寺讲经弘法,名噪一时,神秀圆寂后灵枢运回玉泉寺,埋葬在同山的度门寺后山,玉泉寺此后成为禅宗北派的祖庭。在北京时,为玉泉寺修复捐献,袁宏道曾与人一路上过一疏,动员宫廷与朝廷官员出钱出力,袁中道《游玉泉寺》中记有:“其始终营综,中郎极为吃力心。今遂焕然,复还旧观。”袁宏道也为修复玉泉寺作诗《示度门·时新修玉泉寺》一首,首句就写到了这段履历:“北平曾记写疏时,黄帕新封下赤墀。”万历三十二年(1604),袁宏道在《公安二圣寺重建天王殿疏》曾亲自考据了智者巨匠的籍贯。

1609年(万历三十七年),袁宏道在主持陕西的乡试后,路经嵩山,写下了五篇漫笔,个中第一篇写游禅宗祖庭少林寺的经由,全文写得回肠荡气,富有深挚的汗青沧桑感。个中写道:“从院器材穿,诘曲磴道中,过甘天台,有古树,根如欹石,虚处如梁。”文字不多,却意境突起,想一想,若是用插花的体式来表达“有古树,根如欹石,虚处如梁”,岂不是一件天然天成的禅花作品?况且这是在达摩禅师面壁禅坐的圣地,“虚处如梁”想必是上部一枝横出,下有诺大空虚,恰如禅坐宝地,用插花创作起来必然禅意自现。相信恰是袁宏道有了如许的“真悟”,才有了《瓶史》中对于野趣的把握。

在《瓶史·花目》中,袁宏道说:“一室之内,荀香何粉,迭为宾客。取之虽近,终不敢滥及凡卉,就使乏花,宁贮竹析数枝以充之。”这是说,一雅室之中要让四时花草轮换更迭,就像家里的嘉宾轮换来访一般,若是贫乏好的鲜花,就不要随便乱插,最简略的体式就是找几枝翠竹和松柏来插作。在这袁宏道的美学思惟中,几枝无花的翠竹和松柏要比“凡卉”尊贵得多,因为枝条中有风骨,而凡卉中却有失刚毅。

万历三十四年(1606)夏,袁宏道又完成《瓶花斋集》和《潇碧堂集》,瓶花已经完全进入他的生活,连斋名亦以瓶花定名,从上文可见,他的雅道石友黄国信(字道元)也有一间瓶花斋。在他的生射中,时时处处与花相连,尽量是在不顺时、谈伤时感事之时,也经常拈花入诗。一次葡萄社在北国都西显灵阁举办雅集,袁宏道以“城市山林”为韵作诗,抒发心底对国是的忧虑:“野花遮眼酒沾涕,塞耳愁听新朝事;邸报束作一筐灰,朝衣典与栽花市。……”花在诗中显现,是用来折射本身的表情。

《瓶史》固然不是中国第一部描写插花的著作,但影响倒是最大的,而且对日本的花道成长发生了深刻影响。《瓶史》成书于1599年,但不久已经传到日本,日今天莲宗和尚元政(1623-1668)在写给元赟的信中已经写道:“数日前探市,得《袁中郎集》,乐府妙绝,弗成复言,《广庄》诸篇识地高,《瓶史》风流,可见其人。又函牍之中,言佛法者,其见最正,余颇爱之,因足下之赐也。”可见在《瓶史》显现之后的五十年间,日本人已经看到了论说插花的《瓶史》。又过了大约50年后,即在日本元禄九年(1696),跟着刻本《梨云馆类定袁中郎全集》在日本的流传而广为人知,并几回翻刻,《瓶史》的影响力日前扩大。大约再过100年,约在日本文化年间,日本出书了几种适合本国人阅读的注释本,以日本人的目光来解读《瓶史》的美学价格。

日本有名花道家望月义想(1722-1804)从阅读《袁中郎全集》起头,一发而弗成收,起头聚焦研究《瓶史》,并以《瓶史》的理论而创立了独具特色的插花艺术气势——人称“袁中郎流”,与诸多同好一路把《瓶史》作为插花艺术的理论来进修并付诸实践,其门生原溪岸、山和井是以著有《瓶史述要》。他的高足桐谷鸟习稍后又著有《瓶史国字解》四卷,以日文来注释《瓶史》,此书前言亦说:《瓶史》最迟在清康熙元年(1662)前已东传到日本,“前者黎云斋者,据石公《瓶史》建插花法,自称宏道流,大行于世。”笔者就收藏了这一刻本于日本文化五年(1808)正月的《瓶史国字解》,书顶用日文具体解读了袁宏道的插花艺术和美学思惟,成为日本“袁派”插花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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