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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张古琴,为何从来不弹?

2019-04-14阅读:198评论:

摘要:世间若是有一天重现了广陵之名曲,我是不会去听的,因为我不肯意用有限的概念去囿住无限的淡远。

我有一张古琴,不会弹,只能看,做做模样罢了。

那朴实而漆黑的琴身满布了断纹,像是把岁月的沧桑一丝一缕地收拢了起来,又细心集于一身。那七根琴弦,横贯了整个琴身,远远看曩昔迷离且恍惚,使人联想起命若游丝的警喻。偶然盘弄一下琴弦,那声音不中听朵,而是直接去撞击魂魄。

于是乎,隐约感受到“魂归来兮”这词的来历。

我不敢随意盘弄琴弦,生怕随意了,心地不虔敬,魂儿便不再归来兮了。还有一个原因,是担心嘈杂了,心气急躁如闻风行之音,那感受反而空空落落。

唯夜深人静,轻轻弹拨一下,静谧被默默击破。而琴声如水,微微地涟漪开来,那音韵如同梁上盘绕,又似四壁间盘旋。人被覆盖于琴声之中,一点伶仃和几分烦劳也都在琴声中变了形,如水面涟漪,一晃又一恍,渐消渐瘦,没入了水中。于是身体也随之空灵起来,恍惚魂儿出窍,云游而去,寻找更为悠远的记忆。琴声消散了,人却依旧痴痴呆呆,愈加舍不得盘弄那琴弦,因为不想让声音盈满起来,好让心里留出一大块和平。人就这么空虚着,比及琴声再响起时,再来体味那幽幽的迷醉。

所以我说,古意固然无存,而我锐意听琴,也能获得一点思古的意蕴。

原先放琴的那间房子,枚举了几件我喜欢的高仿古家具(明清家具真非我之流能受用起的)。我把古琴弃捐到一件古色古香的几案上,协调极了,似乎有一种生来如斯、弗成改变的搭配。坐在如许的情况里,禁不住也会想,古代的时空早已消散了,而此刻,我却营造了一个消散的时空,人在个中不曾感受到时光在倒流,但能够清楚地猜忌时间的存在,只是因为时间在古家具的围绕下变得静止了,于是恍然认为时间消散无踪。在没有了时间的空间里,我沉湎于空间里的静谧,惶惑不知本身是今人乎,抑或前人乎。横竖能够一时忘却了什么,而获得了莫名的什么,我本身也说不清楚,如许的致幻感,我是很甘愿沉浸个中,乐而忘返的。

自从屋里有了古琴,幽的光线似乎也亮堂了一些,大约是心理的感化罢,那我就索性由着心理而感化下去,于是看见屋里的空气亦如溪水潺潺,透辟地在身心间流来荡去。

《韩非子》中有如许一段故事:“灵公乃召师涓,坐师旷之旁,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曰:不如清徵。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鸟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而延颈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师旷曰:不如清角。师旷一奏之,有云自西北来,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堕廊瓦。”

今天的人们是否相信如许的描述呢?

琴声一响,玄鸟来仪,翩翩起舞;风雨交加,衡宇震颤。琴者,竟能有如斯之神乎?对此,我是不敢相信的,因为现代的人文科学是雷池,有谁敢去跨越,人们至多一笑了之而已。而我固然不克,倒是很甘愿去相信的,尤其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往往独自看琴,不克不浮想联翩,神思悠闲空远。那时刻,无论是幻景的浮现照样冥思的翩翩,我对于《韩非子》的说法,也就很信认为真了。

中国人讲到古琴,总有很多清规戒律,所以不克不提到嵇康。历代士人论及节操,总免不了引用嵇康的名言:“浊酒一杯,抚琴一曲,自愿毕矣。”于是乎,岂论高阳酒徒,或是卖浆者之流,都难免对《广陵散》的失传而黯然遗恨。嵇康仙逝,《广陵散》成为绝响,中国的精神似乎也欠缺了一块。自古及今,曾有几多人吟词诵章,对于《广陵散》失落的追慕,抒发了无限的遗恨。

我看古琴久矣,久而久之,也就有了一些启迪,故对于《广陵散》的失落并无遗憾。想来也是,嵇康带走《广陵散》留下了深深的缺憾,后来的人们用无限的遐思充填这个缺憾,以至于《广陵散》的最终意义,依然故我地存在着。千余年之后,我们回首看嵇康留下的缺憾,它竟有了分歧种类的丰满。或许,冥冥的定命恰是做了如许的放置。我经常如许想来快慰本身,所以,世间若是有一天重现了广陵之名曲,我是不会去听的,因为我不肯意用有限的概念去囿住无限的淡远。

或许会有人问起,你何以有琴而不弹?我坦言本身无此天分,继而诡辩,自嵇康化羽,《广陵散》早就绝矣,中国的古琴便不再被用来弹奏,或清供于案,或悬于白壁,以志不忘嵇康玄远的风貌,吾辈只能如许惦念罢了。而那些依旧弹奏古琴的高人,或代代相传,或鼎峙立异,不外是嵇康的又一种陆续,仅仅是作为一个活化石的存在罢了。

本文图片起原: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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