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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画壁》,年青年头人的一个美妙春梦

2019-04-13阅读:163评论:

白话译文

江西人孟龙潭,与朱举人旅居在国都。他们偶然来到一座寺院,见殿堂僧舍,都不太宽敞,只有一位云游四方的老衲暂住在里面。老衲见有客人进门,便整顿了一下衣服出来迎接,指导他俩在寺内游览。大殿中塑着手足都作鸟爪外形的志公像。双方墙上的壁画非常精妙,上面的人物维妙维肖。东边墙壁上画着多少散花的天女,她们中央有一个垂发少女,手拈鲜花面带微笑,樱桃小嘴像要说话,眼睛也像要迁移起来。朱举人紧盯着她看了良久,不觉神摇意动,马上沉浸在倾心爱戴的凝神之中。

突然间他感应本身的身子飘飘悠悠,像是驾着云雾,已经来到了壁画中。见殿堂楼阁重重迭迭,不再是人世的情景。有一位老衲在座上宣讲佛法,周围浩瀚和尚环绕着听讲。朱举人也掺杂站立个中。纷歧会儿,似乎有人偷偷牵他的衣襟。回头一看,本来是谁人垂发少女,正微笑着走开。朱举人便立刻跟在她的死后。过了曲弯曲折的栅栏,少女进了一间斗室舍,朱举人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少女回过甚来,举起手中的花,远远地向他打号召,朱举人这才跟了进去。见房子里幽静无人,他就去拥抱少女,少女也不太抗拒,于是和她激情起来。不久少女关上门出去,叮嘱朱举人不要咳嗽弄出动静。夜里她又来到。如许过了两天,女伴觉察了,一块把朱举人搜了出来,对少女恶作剧说:“腹内的赤子已多大了,还想垂发学童贞吗?”都拿来头簪耳饰,催促她改梳成少妇发型。少女羞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伴说:“姊妹们,我们不要在这里久待,生怕人家不愉快。”众女伴笑着离去。朱举人看了看少女,像云一般外形的发髻高耸着,束发髻的凤钗低垂着,比垂发时加倍艳绝人寰。他见周围无人,便逐渐地和少女密切起来,兰花麝香的气息沁人肺腑,两人沉浸在欢欣之中。

突然听到凶猛的皮靴走路的铿铿声,并陪伴着绳锁哗哗啦啦的声响。旋即又传来乱纷纷的喧嚣争辩的声音。少女惊起,与朱举人一路偷偷地往外看去,就见有个穿戴铁甲的神人,黑脸如漆,手握绳锁,提着大槌,好多女子环绕着他。金甲神说:“全到了没有?”众女回覆:“已经全到了。”他又说:“如有藏匿下界常人的,你们要立刻密告,不要本身找罪受!”众女子同声说:“没有。”金甲神回转身来像鱼鹰一般惨酷地看着四周,像要进行检查。少女非常害怕,吓得面如土色,慌张失措地对朱举人说:“连忙藏到床底下。”她本身则开开墙上的小门,仓皇逃去,朱举人趴在床底下,大气不敢出。不久听到皮靴声来到房内,又走了出去。一会儿,世人的热闹声逐渐远去,朱举人的表情才稍稍平稳了一点。然而门外老是有交游说话议论的人。贰心神不宁地趴了良久,感觉耳如蝉鸣,眼里冒火,几乎没法忍耐。但也只有静静听着,守候少女归来,竟然不再记得自已是从哪里来的了。

其时孟龙潭在大殿中,转眼不见了朱举人,便很新鲜地问老衲。老衲笑着说:“去听宣讲佛法去了。”孟龙潭问道:“在什么处所?”老衲回覆说:“不远。”过了一会儿,老衲用手指弹着墙壁召唤说:“朱施主游玩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归来?”立刻见壁画上显现了朱举人的像,他侧耳站立,像是听见了。老衲又召唤说:“你的游伴久等了。”朱举人于是飘飘忽忽从墙壁上下来,泄气呆立,目瞪足软。孟龙潭大为惊讶,慢慢问他。本来朱举人适才正伏在床下,听到叩墙声如雷,是以出房来听听看看。这时他们再看壁画上谁人拈花少女,已是螺髻高翘,不再垂发了。朱举人很惊异地向老衲施礼,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老衲笑着说:“幻觉生自人心,贫僧怎么能解呢!”朱举人胸中郁闷不舒,孟龙潭心中则惶恐无主。两人立刻起身告辞,顺阶而下出门离去。

异史氏说:幻象由人所发生,说这话的象是一个有道之人。人有淫心,于是发生了慢待之境;人有污秽之心,于是发生了可骇之境。菩萨点化痴顽未开蒙之人,千种幻象并起,其实都是人的心在那边妄动啊。菩萨教人心切,可惜他们没有服从菩萨的话而大彻大悟,披垂头发遁入深山。

蒲松龄原文

江西孟龙潭与朱孝廉客都中,偶涉一兰若,殿宇禅舍,俱不甚弘敞,惟一老衲挂褡个中。见客入,肃衣出迓,导与随喜。殿中塑志公像,两壁画绘精妙,人物如生。东壁画散花天女,内一垂髫者,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朱注目久,不觉神摇意夺,恍然凝神;身忽飘飘如驾云雾,已到壁上。见殿阁重重,非复人世。一老衲说法座上,偏袒绕视者甚众,朱亦杂立个中。少间似有人暗牵其裾。回首,则垂髫儿冁然竟去,履即从之,过曲栏,入一小舍,朱次且不敢前。女回首,摇手中花遥遥作招状,乃趋之。舍内寂无人,遽拥之亦不甚拒,遂与狎好。既而闭户去,嘱勿咳。夜乃复至。如斯二日,女伴共觉之,共搜得生,戏谓女曰:“腹内小郎已许大,尚发蓬蓬学处子耶?”共捧簪珥促令上鬟。女害羞不语。一女曰:“妹妹姊姊,吾等勿久住,恐人不欢。”群笑而去。生视女,髻云高簇,鬟凤低垂,比垂髫时尤艳绝也。四顾无人,渐入猥亵,兰麝熏心,乐方未艾。

忽闻吉莫靴铿铿甚厉,缧锁锵然,旋有纷嚣腾辨之声。女惊起,与朱窃窥,则见一金甲使者,黑面如漆,绾锁挈槌,众女围绕之。使者曰:“全未?”答言:“已全。”使者曰:“若有藏匿下界人即共出首,勿贻伊戚。”又同声言:“无。”使者反身鹗顾,似将搜匿。女大惧,面如土色,慌张谓朱曰:“可急匿榻下。”乃启壁上小扉,猝遁去。朱伏不敢少息。俄闻靴声至房内,复出。不久烦喧渐远,心稍安;然户外辄有往来语论者。朱局蹐既久,觉耳际蝉鸣,目中火出,景状殆弗成忍,惟静听以待女归,竟不复忆身之何自来也。

时孟龙潭在殿中,转瞬不见朱,疑以问僧。僧笑曰:“往据说法去矣。”问:“何处?”曰:“不远。”少时以指弹壁而呼曰:“朱施主!何久游不归?”旋见壁间画有朱像,倾耳鹄立,如有听察。僧又呼曰:“游侣久待矣!”遂飘忽自壁而下,泄气木立,目瞪足软。孟大骇,自在问之。盖方伏榻下,闻叩声如雷,故出房窥听也。共视拈花人,螺髻翘然,不复垂髫矣。朱惊拜老衲而问其故。僧笑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朱气结而不扬,孟心骇叹而无主。即起,历阶而出。

异史氏曰:“‘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菩萨点化愚蒙,千幻并作,皆人心所主动耳。妻子心切,惜不闻其言下大悟,披发入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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